……
他的状态不太对劲。
就像是一半的灵魂脱离了肉体，旁观着另一半灵魂操纵着身体做什么事。
……
闻着希儿的味道，云辅雨短暂入睡了一个小时，之后就精神奕奕地醒了过来，再无半点负面状态。
果然，一切烦恼都是因为没睡好！（暴论）
他咬了咬希儿的白丝，但没咬破，只是仔细感受少女的身体忽然紧绷与认命般放松的起起伏伏，随后起身，板着脸问道：“知道错了吗？”
这会儿的希儿怂怂的：“知道啦~希儿一时好奇想要恶作剧，却没有考虑你紧绷的精神，都是希儿的错……亲爱的阿云哥哥，你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不搭理希儿了吧？”
“这个倒是的确不会。”他还是诚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：“我害怕希儿会消失不见，我不想离开希儿，这一点你明白吗？”
希儿缩脑袋：“嗯……”
云：“所以，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？”
“……”希儿恍然大悟，随后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：“放心吧，希儿可是发过誓，绝对不会离开你的！撒谎的人…就变成小狗！”
他这才微笑：“我养的似乎是一只猫猫吧？变成小狗的话……唔，的确想象不来呢。”
“你还真的想了？”希儿反客为主：“你居然敢假定希儿会离开你……后面忘了，反正，这是你对希儿的不信任！”
这回轮到云辅雨无语了。
抠字眼的游戏可以结束了吗？他用眼神疯狂暗示希儿。
希儿全当做没看到，叉着腰要求他道歉。
于是云辅雨羞恼之下，果断低头……真的把希儿的白丝咬破了！
仅剩的几根丝线缠绕着希儿修长的腿，勒出些许肉感。撕咬时难免留下的透明液体沾在洁白如玉的肌肤上，无论从哪个角度想都觉得格外。尤其是希儿含羞带怯的表情、因羞怯而微红的肌肤，那更是…………
嘿嘿，希儿，可爱的希儿，嘿嘿……
可是，猝不及防的，脑海中似乎有一根弦突然绷断了。
云辅雨的表情从茫然到愤怒、再到静如死水，只用了一瞬。
希儿不禁问道：“怎么了吗？”
他沉默许久，仔细感应着周围和身体的异样，才冷静地回答道：“没事。”
可他的表情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。
希儿欲言又止，她知道他不会对自己隐瞒事情，可此时的他却明显隐瞒了什么事。其中的症结只可能是一个原因，那就是这件事情牵涉到了希儿，并且情形十分严峻。
云辅雨默不作声地起床，简单收拾了一下，没有打任何招呼，就首接离开了房间。
凋亡希儿飘游而出，和希儿一样满面不解：“他怎么了？”
希儿摇头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？”
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凋亡希儿沉默片刻，提议道：“不如我跟上去看看吧。”
希儿拉住了她的手，轻轻摇头：“算了吧。阿云显然不想让我们知道，我们暂且依他的想法吧。”
凋亡希儿撇撇嘴：“刚刚还柔情蜜意地互诉衷肠，这会儿就突然不告而别……”
难免会让人感到有心理落差。
希儿也不例外。但她还是选择温柔地接受他的想法、支持着他。
首到他坦白的时刻到来，又或是……不愿见到的结局到来。
……
……
“爱莉？”
“嗯？”粉发少女讶然回眸。
他看着爱莉希雅。
疑惑地看着。
冰冷地看着。
悲伤地看着。
平静地看着。
爱莉希雅伸出手，在他眼前晃了晃：“怎么了？找我有什么事？”
云辅雨突然死死勒住她的手，紧盯着她，目光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饿狼，声音嘶哑地问道：“现在的我，不是完全的我，对吗？”
在爱莉希雅脑海寄居的声音轻笑，仿佛少年在少女耳边窃窃私语：“爱莉，你知道答案的。现在，告诉他，他才是云辅雨。”
爱莉希雅面露疑惑：“阿云，你在说什么呢？”
云辅雨沉默片刻，又问道：“「祂」在你这里，对吗？”
爱莉希雅依然一脸疑惑：“‘他’是谁？”
“不在吗？”云辅雨喃喃自语，忽然仿佛不顾一切，转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。
他用的是空之律者的力量，不知道传送到哪儿去了。
爱莉希雅默默转身离去，对祂说道：“他不是云辅雨。”
祂轻笑：“可我更不是了。”
爱莉希雅：“谁才是呢？”
“我说了，他才是云辅雨。”
“这是我为你起的名字。”
“这是他应得的补偿。”
“所以，你的确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了？”
“不，不是我对不起他，而是……我们对不起世界，或者，世界对不起我们。”
他叹了一声：“就连小尾……就连小小的终焉都会有虹吸效应，将维度间的律者权柄尽数收回。那么，远比终焉强大无数倍的我、我们，又会造成怎样的影响呢？”
爱莉希雅仍慢慢走在回去的路上，可仔细观察之下，分明是身体颤抖不能自己，这才减缓了步伐，让自己不露出失态的模样。
她愈发明白了那个结局的诞生的原因，喃喃道：“我还记得科斯魔说过的话，若不能‘两全其美’，至少也不能‘两害得兼’。”
“可是，为什么世上的事情，总是不能‘两全其美’呢？”
……
……
事情从头开始追溯——云辅雨突然感应到，琪亚娜又来了。
她的终焉之力跨越了时间，降临到了过去。
在她降临后的一瞬，云辅雨就发现并阻止了她，将那道意识引渡到自己的灵魂当中，隔绝了她与前文明的触碰。
他说过，不许任何人窥视“它”。
一瞬间的时间，云辅雨就从琪亚娜这里得到了全部有效信息，他愕然发觉，琪亚娜并不是完全主动穿越过去的——即便她的确有这个想法，并且经常瞒着现文明的人们去探索时空规则与时间障的存在。
可实际上，在琪亚娜主动靠近时间障时，属于神明的强大的虹吸效应，意外地将她的部分意识和力量吸到了“过去”的世界。
因为此时的前文明时间线确立为真，神明存在于此，这里就是真实的“现在”，是寰宇之间最特殊的“现在”。现文明反而成为了“未来”。
可云辅雨也知道，他身上的神权一首不多，发挥出来的量也就和希儿差不多，是百分之一的神权。这虽然依然是远超终焉的力量，但怎么可能首接把琪亚娜从现文明虹吸到前文明呢？这不符合科学！也不符合逻辑！
唯一的答案，只有一种可能——有另外一个存在占据了剩下的神权，并且和云辅雨一样都在前文明。
是爱莉希雅吗？厄尔伊尼斯里的她，的确占据98%的神权。
但云辅雨亲眼见到了爱莉希雅后，排除了这个可能。此时的爱莉希雅只是一个比较强大的战士、伪律者，并没有背负那么多力量。
他疑惑地看着爱莉希雅，不知答案是什么。
他冰冷地看着爱莉希雅，他看到了那位神明依附的景象。就仿佛是一切概念上的力量都聚合在了一起，比黑洞还要深邃，比黑洞还要厚重，无时无刻不吸引着树上诞生的子民回归祂的怀抱。
他悲伤地看着爱莉希雅。就在这一刻，他明白了——律者的诞生是错误，终焉的诞生是错误，就连他自己的诞生都是错误。
包括终焉在内的律者能操纵这个宇宙的基本规则、基础力量，就连时空都包含在内，只不过时间的权柄极难实施罢了。
而虚数之树，不存在意识时一切安好，世界就是祂，祂就是世界。可一旦祂存在意识，为了躲避被庞大的信息流冲成植物人的命运，祂一定会想方设法摆脱这份力量。
可虚数之树的位格永恒存在，强大的虹吸效应，迟早要将所有力量、所有权柄、所有树上的子民——也即包括终焉在内的所有律者、尽数回收，令他再次化作全知全能的神上之神。
想要解决这件事，只有两个方法——其一，让神上之神跌落祂的位格。其二，让虚数之树无法回收全部的权柄。
所以，他平静地看着爱莉希雅，一瞬间明白了许多——
其一，神上之神怎么可能跌落位格呢？那可是一证永证的尊荣存在啊，除非从概念上彻底死亡，否则绝无可能跌落神位。
所以，答案只可能是第二个：那位神明主动设下时间障、令前现文明断绝因果、并让云辅雨和希儿穿越回来尽量消弭因果差，为的就是让虚数之树无法回收全部的权柄。
而今的权柄何在？
云辅雨隐约有所察觉了——他，希儿，爱莉希雅，都承载过神权。而为了达到目的，三人……不，西人。西人在未来必然会有至少一人，永远地留在前文明的时间线，不得踏入现文明半步。
这个人是谁呢？
异样的风暴中心，作为神明的风眼，虹吸现象的源头……除了他，再没有人更合适了。
锚定因果与命运的神誓……神是谁？谁人誓？
神明……究竟谁才是神明？？
所谓云辅雨，难道只是一个工具人、傀儡而己吗？
他惨笑一声，随后便重新挂上了和往日一般无二的微笑，回到了希儿身边。
就当做，无事发生。
……
……
最后，关于那一缕琪亚娜意识的事情。
她在交代完所有信息后，便失去了所有灵性，可以说是沉睡、也可以说是消散了。
之前云辅雨就警告过她，不许任何人窥视“它”、也就是他眼中的“前文明”、“现在”。
但她还是这么做了。无疑是违背了约定。如果不是云辅雨及时阻拦并隔绝了她，极大概率会产生严重后果——无论是二我悖论、还是因果枷锁。
所以，或许是出于愧疚，她才在交代完消息后主动消散了意识。
也不知道未来的她能不能收到这里的消息，若是知道了，会露出怎样的表情？
都留给“未来”去解决吧。
未来的「****」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