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生舱撞入海面的刹那，防弹玻璃绽开蛛网状裂痕。咸涩的海水渗入舱内，楚嫣然银灰色的瞳孔在幽蓝水光中泛起涟漪，溃烂的锁骨伤口渗出珍珠色黏液，在仪表盘冷光下像一串未凝固的月光。林默扯断安全带的金属扣划破掌心，RH-null型血液在控制屏上蜿蜒出诡异的树状图，竟激活了隐藏的导航系统。
"深度150米，正在接近二号实验室。"机械女声响起时，楚嫣然突然抽搐着抓住林默手腕。她的指甲泛起荧光，在舱壁上投射出全息地图——某个海底建筑的轮廓，与顾氏集团买下的公海岛屿完全重合。
舱体突然被机械臂捕获，滑入透明的水下通道。成群的发光水母附着在外壳上，映得楚嫣然脖颈的荧光纹路愈发妖异。通道尽头是座倒金字塔形实验室，外墙爬满电缆组成的荆棘图腾，每根电缆都连接着漂浮的培养舱——里面沉睡着苏婉不同年龄段的克隆体。
"欢迎来到诺亚方舟。"穿深潜服的男人站在气闸门前，面罩折射着林默的脸。他虎口的蝎子纹身被改造成电子芯片，随着话音闪烁红光，"顾先生等您二十年了。"
林默的袖扣突然高频震动，反监听装置检测到加密频段的脑电波。他佯装搀扶楚嫣然，将血迹抹在气闸识别屏上。虹膜扫描仪亮起的瞬间，楚嫣然突然踮脚吻住他，银灰色瞳孔泛起数据流般的蓝光——她在共享被屏蔽的监控画面：江璃正在上层实验室解剖某个实验体，紫藤色发梢垂在满是血污的无影灯下。
"你的小情人正在拆解自己呢。"男人掀开面罩，露出被机械改造的半张脸，金属下颌开合时发出齿轮摩擦声，"毕竟她是最接近成功的CX系列......"
林默突然肘击其喉部的散热口，液态氮喷涌而出。他拽着楚嫣然冲过结霜的走廊，两侧培养舱里的苏婉克隆体同时睁眼，苍白的指节敲打着玻璃，口型整齐划一："快逃。"
最深处的保险柜用十二道生物锁密封，柜门纹路与楚嫣然胸口的荧光图腾完全一致。林默将她的血抹在识别区时，楚嫣然突然在地，呕出的黏液在钛合金地面蚀刻出经纬坐标——北纬51°23'14"，正是切尔诺贝利废墟的方位。
保险柜弹开的瞬间，腐臭味扑面而来。成摞的实验日志上放着个老式怀表，表盖内嵌着林默婴儿时期的照片，背面刻着俄文"重生计划"。压在底层的信纸己经发脆，苏婉的字迹工整得异常："致我的孩子：当你看到这封信，说明顾长明终于打开了潘多拉魔盒......"
整座实验室突然剧烈震颤，海水从裂缝喷涌而入。楚嫣然挣扎着爬向控制台，荧光纹路在键盘上投射出三维星图。林默在涨潮的水花中看清，所有坐标的交汇点都是江城大学——秦雨薇此刻正在解剖室操作的尸体，后颈烙着鲜红的"CX-0930"。
"警告！自毁程序己启动。"广播里的机械女声变成江璃的声线，带着滋滋的电流杂音，"林默，看看你右手边的标本瓶......"
漂浮的玻璃罐里，泡着枚布满神经网络的金色芯片，标签写着"记忆锚点提取器-1986"。林默砸碎瓶子的刹那，芯片竟自动吸附在他流血的掌心。无数陌生记忆涌入脑海：五岁的江璃在切尔诺贝利的暴雨中哭泣，手里攥着被辐射灼烂的紫藤花。
海水漫到腰际时，楚嫣然用最后的力气按下紧急按钮。逃生舱弹射口在头顶开启，月光如银矛刺入深海。林默抱着她跃入舱体的瞬间，看见下层实验室的观察窗后，顾长明正对着镜头微笑，手里举着块电子屏——显示苏婉病房的心跳曲线变成了首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