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图书馆的青铜门把手凝着晨露，林默转动怀表钥匙时，锈屑簌簌落在米兰花石阶上。门轴转动的吱呀声惊起成群的灰鸽，羽翼掠过穹顶彩绘玻璃，将圣母像的面容割裂成斑斓的碎片。霉味混着羊皮纸的气息扑面而来，他的影子在晨光中延伸至旋转楼梯深处，与某双漆皮高跟鞋的倒影重叠。
"凌晨五点闯空门可不是好习惯。"秦雨薇从希腊神话浮雕后转出，白大褂换成酒红色鱼尾裙，金丝眼镜链垂在锁骨凹陷处。她指尖捻着半页烧焦的实验报告，火漆印残存着顾氏集团的锚形徽记，"来找这个？"
林默的袖扣微微发烫，反监听装置检测到书架间的呼吸声。他佯装靠近观察浮雕，镜面倒影里有个戴鸭舌帽的清洁工正在擦拭宙斯像，右手虎口处的蝎子纹身泛着淡青——与医疗船杀手同款荧光涂料。
"秦教授夜访图书馆的癖好更特别。"他接过残页，俄文标题写着《记忆锚点对时空连续性的扰动效应》，配图是二十个楚嫣然克隆体的脑电波谱，日期标注着1986至2023年的每个4月26日。
旋转楼梯突然传来重物拖拽声，秦雨薇的高跟鞋卡进地砖裂缝。林默扶住她腰肢时，嗅到熟悉的苦杏仁味——与江璃发梢的毒香如出一辙。她的珍珠项链勾住他衬衫纽扣，露出后颈新鲜的红痕：CX-0930的烙印发炎溃烂，边缘结着淡绿色痂皮。
"别碰那个！"秦雨薇突然拍开他伸向档案柜的手。柜门玻璃映出清洁工逼近的身影，消毒水喷壶正对着他们后颈。
林默旋身踢飞喷壶，腐蚀性液体在半空划出抛物线，烧穿《天体运行论》的古籍。清洁工扯下伪装面皮，露出被机械改造的半张脸，电子眼红光锁定秦雨薇："叛徒清除程序启动。"
"系统，控制他的痛觉神经！"
杀手的惨叫卡在金属喉管里，变成尖锐的电流音。他疯狂抓挠自己的机械臂，火花引燃了古籍区的帷幔。秦雨薇拽着林默冲进暗门，防火卷帘落下的瞬间，林默瞥见杀手胸口的员工卡——借阅记录显示他今早调阅过《切尔诺贝利事故调查报告》。
密道石壁渗出阴冷的水珠，秦雨薇的鱼尾裙摆拖过青苔，露出小腿处的条形码刺青。她在某块松动石砖前驻足，指甲挑开苔藓露出俄文刻痕："1986年建的防空洞，首通医学院停尸房。"
暗室中央的铸铁桌上，老式投影仪正在自动播放幻灯片。泛黄画面里，年轻的苏婉抱着婴儿站在教堂彩窗前，身后是穿着防辐射服的顾长明。下一张照片突然变成林默前世跳楼的监控截图，拍摄角度比原视频高出十五度——拍摄者当时在天台水箱后。
"记忆锚点会吸引所有平行世界的因果。"秦雨薇的镜片蒙上白雾，"楚嫣然不是第一个牺牲品。"她掀开墙角的防尘布，露出整面照片墙：不同年龄的楚嫣然出现在各个历史节点，最后一张摄于三天前，她在码头被绑时背景有个模糊人影——穿着林默现在的外套。
怀表突然剧烈震动，钥匙孔射出激光束，在石壁投射出立体星图。某个闪烁的坐标指向图书馆地窖，与苏婉呓语中的"第三通道"重合。林默撬开地窖铁门时，霉味里混入淡淡的蜂蜡气息——与教堂彩绘玻璃的气味完全相同。
成排的玻璃罐浸泡在昏黄液体里，每个都悬浮着楚嫣然不同年龄的器官。最深处的手术台上，穿着拘束衣的少女正在抽搐。她转头露出与楚嫣然七分相似的脸，脖颈纹着倒计时：00:00:03。
"嫣然......的初始样本。"秦雨薇的手术刀在颤抖，"1986年4月26日采集于普里皮亚季医院。"她划开少女的拘束带，锁骨下方纹着编号CX-0001。
警报声突然从西面八方涌来，防火卷帘外传来切割声。林默抱起少女冲向通风管道，她的银灰色瞳孔映出秦雨薇最后的唇语："去江城剧院......那里有你要的终局......"
晨光刺入管道时，怀表钥匙突然发烫。少女在他怀中化作光粒消散，只剩手术台上锈迹斑斑的镣铐，锁孔形状与林默手中的怀表完全契合。